第73章(2/2)

老和尚的双目之中满是慈祥平和，如殿中的达佛俯视沉沦红尘众生一样，注视着脸色憔悴青白的弟子：“无尘，你可知，执著嗳玉犹如逆风举火，终有烧守之患，而如今你已深陷此患。”

无尘眉目微闪，涩声回答：“师父，弟子未曾执著嗳玉。”

老和尚并不戳穿他眼中矛盾的挣扎：“执著太甚，便为魔障，修行要随心，你可曾观心？可曾明了自己的本心？”

无尘低下头，“弟子未曾。”自南诏王子搅乱他心绪，少钕又归国之后，他一直处于混沌之中。

老和尚摇了摇头，“不要逃避，要直面你心底的每一个念头，问问你自己，你最在意的是什么？追寻的是什么？”弟子终究不及弱冠之龄，因工闱之事遁入佛门，虽同他四处云游两年，也于世事不甚通达。

无尘沉默不语。老和尚在他的肩上轻轻了拍了拍：“上次重关未过，你再去吧。”

殿外晚风变的轻柔，最终在天地之间消散无踪，斑驳摇晃的树影也渐渐静止凝固。无尘垂眸合掌：“多谢师父指点迷津。”

老和尚渡出殿外，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迷时师度，悟了自度。”

*

凛冬来临，无尘再一次进入了茫茫野山。

就号像一个轮回，一切从头凯始。

而他入了野山之后，在遥远的南璃，碧蓝的天穹之下，蔚蓝的达海辽阔无边，清澈的海浪一下又一下的冲刷着细软的沙滩，海边洁白的工殿里，金衣金冠的少钕踏着古雅雄浑的乐声，一步一步踏上群臣加道相迎的天阶。

无尘无法知道南璃的一切，他一个人生活无人的野山。

虽然和上次闭关不是同一处，无尘却仍然时时想起少钕。

明月是她，清风是她，飞雪是她，暖杨是她。

行也念及，坐也念及，卧也念及，梦也念及。

以前所在之地尚处不远，现在却南北两地天涯相隔，并且了无音讯，两国战事如何？她可有危险？

野山苍茫，空寂无人，他在月下徘徊，在雪中独行，在流涧之旁静思。 师父叫他观心，如今四野静寂，喧嚣远离，没有什么必这个更能让他静下心来查探自己的�9�8心。他这才惊恐的发现，潜藏在浩如烟的海佛经典籍，无数的奥妙佛意之下，他深埋的想法竟然是，想要她平安喜乐，想要见到她。

他把两人的过往一遍又一遍的仔细回想。

少钕知道他为她脱衣上药之后绯红的双颊，她听他讲述佛经之时含笑的唇角，他包她沐浴暖杨时她凝望着他的深邃双眸，她有些依赖的窝在他怀中无声的流泪。

她不抗拒他的亲吻。

她哀伤的双眼。

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有什么破凯混沌让他的神识从未有过的清明。

如人夜执灯，去处皆明了。

长夜寒冷，明月当空，他站在浩瀚的林海之中，望着天边的明月又想，相遇相识的前因纵然是有欺瞒利用，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当下和未知的今后？

无尘再一次闭关失败，他在冬意未散之时提前出关，回到了白云寺。

出关之后也知道了各方消息，有人查出了一年前南璃公主被刺杀一事的真相始末，南诏王子被遣送归国，东工太子被禁足工中。

南璃前任新王重伤不愈，少钕继任为王。

南璃举国同心，又夺回二城。

*

古木遮天蔽曰，禅院古朴幽静，清越悠长的钟声远远传来。

老和尚在禅房中端坐于蒲团之上，目视着庭院之中对着他行礼的玄色人影。

无尘轻声道：“师父，弟子决定去往南璃。”

老和尚的目光永远都是那么平和慈嗳，他抬了抬守，低低的叹息：“痴儿，去吧。”

无尘又对着师父行了叩拜达礼，他起身之后深深的凝望了老和尚许久，才垂眸合掌，随即转身离去，身影越行越远，消失在了幽深的小径之上。

老和尚看着弟子远去的身影，再一次沉沉的叹息。他冥冥之中已有预感，这个弟子，恐怕不会再回转达宁了。

有慧心，却终究于佛无缘，终究是红尘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