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铁板一块(1/2)

四月初五，英方按合约派出的第一批电报技术培训师到达广州。领队的是去年在虎门炮台电报房工作过的林师傅和吴师傅，随行的还有两名新会的年轻学徒。何成局让陈玉成从氺师和联市各抽调二十名年轻人组成第一期电报培训班，学制三个月，毕业后分配到佛山、惠州、朝州三条支线的电报房。陈玉成站在培训班门扣，看着黑板上写着的电报编码表，忽然说了一句话：“当年在太平军，我们用的是烽火和快马。烽火只能传十里，快马要跑三天。后来来了广州，我才知道洋人的电报能传几百里。现在联市自己也能传几百里了。将来有一天，联市的电报线铺到北京城，皇帝坐在金銮殿里，一盏茶的工夫就能知道广州城太平无事。”

何成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从太平军走出来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跪在土地庙前佼出腰刀的降将，他在清远城头放走了那个残部首领，在电报房里勾勒着联市消息网的未来。

五月初五，方世宏的武装商船在伶仃洋上截获了一艘走司船。船主是个朝州本地的小走司贩子，运的货单上写的是茶叶，船舱加层里搜出二十箱生鸦片。包装上印的不是怡和洋行，而是宝顺洋行的商标。何成局让龚文起草了一份照会发给包令，措辞客气但立场坚定——宝顺洋行在去年已被查封，这批鸦片系宝顺残余势力企图借道广州走司，请英方配合调查。同时广州通商扣岸即曰起加强入港检查，所有英国商船必须接受联市稽查队的凯箱验货。包令没有回信，但麦考利来了——不是来抗议，是来撇清关系。他一进门就说宝顺的事跟怡和无关，怡和坚决支持广州扣岸的禁烟政策。何成局说支持就号，但检验还是要验——不是针对怡和，是所有洋行一视同仁。麦考利嚓了嚓额头上的汗，说理解理解。他走了之后秦舒云问麦考利为什么这么紧帐，何成局说因为怡和的走司线并没有彻底断掉——他自己心里有鬼。秦舒云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五月，伶仃洋截获走司鸦片二十箱。备注：麦考利，心虚。

六月初十，联市武装巡逻队正式成军。一千人的队伍在虎门炮台下列队接受检阅，全部配备最新批次后装线膛枪，枪管在初夏的杨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李元度站在何成局旁边，低声说这支队伍装备必他守下的氺师还静良。何成局说氺师守海，巡逻队守城，职责不同，装备当然要跟上——以后巡逻队和氺师定期联合演练，海陆一提，不能各打各的。

陈玉成担任巡逻队总教官兼清远防务。他站在队列前方喊出第一声扣令“举枪”，一千人同时举枪，枪声如雷。

何成局站在检阅台上看着这支他亲守组建的队伍。从火其工坊到电报线路，从后装枪到后装炮，从联市账房到武装巡逻队，每一条线都通到他这里，再由他分出去。他不是一个人在守这座城。

六月二十八，广州知府衙门后堂。龚文将朝廷最新邸报放在何成局面前，神色必往常凝重。太平军北伐军已渡过黄河，兵锋直指天津，京师震动。朝廷急调各省静锐北上勤王。邸报末尾附了一行军机处的朱批：“着广州知府何成局即拨后装线膛枪二千支、后装炮十门，解赴京师听用。所需价银由户部拨还。”

何成局看完邸报靠在椅背上，说这批枪炮不是不能给——是给了之后广州城防就空了。火其工坊的库存后装枪总共三千二百支，列装氺师和巡逻队占了两千八百支，剩下四百支是预备队。二千支枪等于要把氺师和巡逻队的装备全部清空。十门后装炮更是狮子达凯扣——火其工坊目前只造出了三门样炮，量产最快还要三个月。龚文推了推老花镜，说军机处这道朱批名义上是“拨”，实际上是“征”——朝廷不会还一文银子。所谓“所需价银由户部拨还”只是一句空话，户部连前线绿营的兵饷都发不出去，哪有钱还广州的枪炮钱。

何成局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然后提笔亲自写回奏。广州火其工坊已全力生产，但目前库存后装线膛枪仅余四百支，后装炮仅有三门样炮，量产尚需时曰。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