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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让人更清醒还是更沉醉。
苏筝端起桌上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青鸟:“白日里喝得太急,都没来得及细品,尝尝?”
青鸟接过酒杯,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响。酒液入喉,甘甜清冽。苏筝望着青鸟饮酒时微微扬起的下颌线条,仰头一饮而尽。
她还是尝不出什么多余的味道,全部关注点都在面前的青鸟,觉得她好看,觉得自己怎么会有幸碰上这么一个人。
放下杯盏,却听见青鸟轻声道:
“这酒…是要喝交杯的。”
苏筝呼吸一滞。
方才她故意略过这个环节,就是怕青鸟羞赧。此刻对方主动提起,她自然不再犹豫。重新斟满酒杯,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手臂与青鸟的交缠在一起。这个姿势让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间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
酒液缓缓流入喉中,比方才更加醉人。苏筝看着青鸟近在咫尺的唇瓣,上面还沾着一点晶莹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水光。酒杯还未及放下,苏筝便忍不住凑了上去。刚开始只是唇瓣相贴,而后渐渐深入。青鸟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纤长的手指搭上苏筝的肩头。
……
帐外雨声渐密,红烛燃至半截,烛泪层层堆叠。豆大的雨滴砸在屋外蕉叶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雨声盖过了室内大部分声息,隐约听得见珠钗落在锦褥上的轻响,和偶尔溢出的几声呢喃。
直到天将明时,骤雨初歇。
这一夜是夙愿终成,亦是良缘伊始。
第96章 文漪(上)
何采文踏上了通往内山的小径。这段路她走了数百次, 连石阶上的苔痕都记得清清楚楚。
青鸟照例为她斟了一杯温茶,不等她开口,子倚剑已经推到了她面前。
“多谢。”
苏筝端着刚出锅的阳春面进来, 忧心道:“你总这样来回奔波,身子受不住。”
何采文笑笑, 嘴上说着无事, 小心地将长剑裹进布帛, 这已是这个月第七次了。她现在的身子不适合走动,尚瑶说那场死而复生耗尽了她的根基,需要静养多年才能勉强恢复, 她总是不顾劝阻, 隔三差五地往内山跑, 就为了借子倚剑去见紫漪。青鸟曾想直接把子倚剑赠予她,何采文不愿夺他人佩剑,摇头拒绝。
借完剑, 何采文回到山脚下那座小屋。那是青云阁特意为她建的, 屋后引了温泉,终日雾气缭绕, 供她调理。
她蜷在榻上, 不觉这一趟辛苦。
“在想什么?”何采文的声音从紫漪身后传来。
“……”
溪水淙淙,她三两步跃下石阶, 坐到紫漪身旁, 头轻轻靠上对方的肩,“是不是又想尚瑶了?”
紫漪轻叹一声。
何采文道:“你妹妹的担心不无道理。她一向以你为先, 不信任我也是自然。”
紫漪道:“不怪你。好不容易聚一次, 是我太急着让她见你,才闹得不欢而散。”
何采文道:“哪有的事。”
紫漪微微一笑, 指尖轻轻拂过何采文的发丝。
家主考核日渐临近,何采文每日只能抽出半个时辰见紫漪。紫漪向来不过问她修炼得如何,只安静陪她坐在溪边,伴着流水声闲谈。
她们初见,是在安平城西的市集。那时紫漪刚下山不久,还不懂如何讲价,手头盘缠所剩无几,却想挑一支玉簪作为给尚瑶的生辰贺礼。走了七八家铺子总被商贩看出是外乡人而漫天要价。
何采文本正烦着每月巡查族中产业的差事,心不在焉地盘算找什么借口溜走。视线漫无目的扫过喧嚷人群,忽而定在不远处一个玉器摊前。
紫衣女子身姿挺拔而立,眉眼清灵,却对着一支成色一般的次品玉簪露出为难神色。摊主口若悬河,报出的价钱让懂行之人几乎冷笑出声,足足翻了三倍有余。
何采文在安平城中历来横行惯了,见那女子犹豫片刻竟真要付钱,想也没想便厉声喝道:“不要买!”
白影如惊鸿掠水般穿过人群,她步履带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指尖不客气地点向那支簪子,语气骄矜:“这簪子色泽浮艳、纹理粗疏,算什么好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