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2/3)

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低低笑两声，被脑中的想法逗乐。

闭上眼，左手抚胸，低下头，嘴唇轻启，吟诵起魂归母巢的歌谣。

雄虫雪发垂落在身侧，头顶本该惨白的白炽灯落在他莫名泛着柔润，像一层薄薄的银霜覆在肩头。

古老旋律带着治愈宁静温柔的青莲味，一点点覆盖掉冰冷腥臭味。

雪白睫毛半垂着，粉嫩的唇珠微微翕动，像停在青莲上的蝶翅轻颤，落下雾霭。

为迷途不甘的灵魂，引导回归温暖母巢的路。

神圣而疏离。

两位侍虫眼都不眨，忘了呼吸，痴迷地望着中央的雄虫，不愧是帝星以漂亮高贵闻名的维斯特冕家血脉。

靠！赫特这虫，死得真是赚大了。能被这样一位送走。

“走吧。”希利安站起身，声音恢复惯常冷淡。

——

回到德恩庄园，时针已经指到到下午六点。

迟迟不见塞万穆斯的身影。

这个不称职的雌君，愚蠢的雌虫，哪怕自己雄主那天在外面没了都不知道。

希利安半倚着窗台，温润的手指不由自主揪着窗前的绿植。

夕阳余韵落在身上，莫名覆上一层暖意。

凝视着远方最高的建筑，维斯特冕王爵府。

即使隔了这么远，他依然能看清那哥特式尖塔刺破天际，在暮色中强势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庄园上方笼罩的黑色锁链，锁链的连接处悬挂着若隐若现的时钟，指针或以诡异的速度飞转，或凝滞不动，散发着不详。

就连庄园上方雪白的飞鸟，希利安看了整整十八年，那只飞鸟就固定在哪儿，连根羽毛都不曾颤动过。

那是他雄父的家——他本该居住的地方。

希利安小时候偷跑到档案室，确定了亲生双亲后，偷偷去过。

那时候雄保会长抓住他，只是看着他说：你雄父住在里面，身体不好，不能、也不想见虫。

包括你。

他信了。

直到几年前，雄保会长亲自带虫硬闯了那座庄园，出来时脸色铁青。

希利安没有问。

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会长便把他调到身边。

其实对于双亲，他们离开太久，那种被抛弃的恨意过后便只剩下乏味。脑中反而出现更多的，是塞万穆斯的身影。

可是塞万穆斯没有灵魂，是不知道爱的。

而今天再一次肯定了这个事实。

希利安不自觉地揪着窗前可怜的绿植，指腹捻着叶子，来回碾，叶片蔫蔫垂下来，落在窗台上。

塞万穆斯喜欢他。

所以会准备好他需要的一切，从他有记忆起就被他抱着，无论他提多过分的要求都照做，甚至愿意诞下他的虫崽。

塞万穆斯不喜欢他。

所以对希利安笑，对侍虫笑，对迎面走来的陌生雄虫也笑。如果雄父留下的是另一只虫崽，塞万穆斯也会替他挡风、哄他睡觉，满足他的无理取闹。

——所以您生病了。

希利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和塞万穆斯说的那样，他确实生病了。

才放着罪雌赫特案那么多漏洞不去查，

放着晋升正级的材料不去补！

放着议会里那群等着看他笑话的虫不管！！

站在一株绿植前面，来这里思考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爱不爱他，对他有没有感情！！！

荒唐！

而那个该死的塞万穆斯，居然连他被旁虫辱骂都无动于衷！一句“您受伤了”就打发他了是吗？他坐在沙发上都伤成这样了，也只是按部就班地替他涂药就行了是吗？？？

废物雌君！！！

希利安生气塞万穆斯敢动手杀罪雌，挡他晋升的路。

希利安更生气塞万穆斯不敢动手杀罪雌，自家雄主都被指着鼻子骂了，他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希利安气笑了，抓住手里的绿植猛地用力一扯。

回过神，低下头，发现塞万穆斯心爱的这几株绿植成了秃子。

……

这是塞万穆斯最喜欢的几株……

动作莫名僵了一瞬。

很快又放松了下来。希利安轻嗤一声，挺直了腰背，下巴抬起来。

不过就几株绿植，塞万穆斯都是他的，何况这几株不值钱的东西，没了就没了。

冷哼一声，转身。

停住。

但话又说回来……

冷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