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1/4)
【第十二章】
双目失明的人,其他感官总会格外敏锐,至少对于嵇渊而言,是如此。
梵淞身上裹挟着甜软的水汽,从她湿透的发梢蒸腾上来,浓得几乎化不开。
隔着数层衣料,嵇渊能感受到她的轮廓,整个人柔软得像没有骨头。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薄在他脖颈的皮肤上,像山野精怪最原始的蛊惑,让人无端生出不安。
这一过分亲近的距离,让嵇渊并未像平日捉妖那般游刃有余,他嘴唇崩抿成一条线,将攥着自己衣襟的手强硬地扒拉了下去。这一过程难免会触碰到她的手,他接触到她凉软的皮肤,像水做的,指节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
梵淞被掰开手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后退两步,迅速拉开距离。
她看着嵇渊沉着的脸色,有些惴惴。
本是计划用水遁符逃回嵇府的水缸,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可自己画符的功力终究有限,灵力不足时符纸的效果会偏个十里八里。
禺??的话果真应验了,瞬移符的效果偏得离谱,直接把她传送了东市永安坊的河道里,更可恨的是,嵇渊刚好就在岸上。
才一上岸,就撞见了最不想遇到的人,这摆明就是自投罗网!
梵淞愁得头都大了,且外,嵇渊不是一个人在这里,除了青团,还有数位穿青色官袍的人,腰间配刀,神情肃穆,看上去像是书上写的衙门捕快。
这些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让梵淞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在乎这些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但嵇渊认出了她吗?
梵淞举棋不定,本能告诉她需要离他远些,但在陆上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能是他。
梵淞决定先发制人。
她稳了稳心神,尽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公子,我在西市上遇上了匪人,害怕极了,逃跑时不慎落入水中,得亏我水性好些,才不至于溺毙……恳请公子庇护。”
嵇渊没有立刻回应,白纱后的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梵淞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知他信了几分。
沉默不过几息,却漫长得像几个时辰。
“姑娘可是从西市来?”嵇渊终于开口。
梵淞乖乖点头:“是。”
“西市距此不近,姑娘顺水漂流而来,倒也算得上奇事。”嵇渊淡声陈述。
梵淞听出了他话里的机锋,正欲辩解,却忽然冷得打了个喷嚏。
嵇渊眉峰几不可见地微蹙,原本还想继续问些什么,但囿于什么最终没有继续开口,只侧首唤道:“青团,去将马车上的大氅取来。”
青团一愣,他虽没见过那妖贼具体的容貌,但他知晓梵淞就是那妖贼,眼下师父明明也认出了她,为何不让他拆穿,反而要取大氅?
他跟了嵇渊这么多年,深知师父行事自有分寸,当下也不多言,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梵淞也是怔然,本以为嵇渊会当场拆穿,或是将她拿下,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反而让人取大氅——难道说,其实他是没有认出她?
不多时,青团捧着大氅回来,那是一件鹤绒大氅,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狐毛,一看就价值不菲。
大氅很大,几乎将梵淞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小脸,衣料柔软厚实,带着淡淡的松茶香气,和嵇渊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件大氅是一场及时雨,彻底将她的鱼尾遮挡住了。
不过,她突然在江水之中出现,引起了周献和一众缉妖校尉的怀疑,周献问道:“敢问小娘子,具体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梵淞早就料到了会有此问,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受了惊吓的良家女子:“我今日去西市采买,不想遇到一伙匪兵,那为首的匪兵当街纵马伤人,还要强抢一个卖花的姑娘,我看不过眼,上前说了几句公道话,那匪兵便要对我动手,我惊慌之下逃入巷中,不慎失足落入河道,被水流冲到了此处。”
梵淞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为何面色如常,大约是我自幼习水,水性尚可,落水后并未呛到,只是受了些惊。”
周献眉头微松,西市那桩事他也听说了,神策军当街纵马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