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3)
轻轻哼唱着童谣。
这招很有效果,孩子刚被她抱起来没一会儿,就慢慢停止了啜泣,神情看上去安详了不少。
张琬静静地注视着他,用手指抚摸他柔嫩的脸蛋,喃喃自语:
“偏偏在爸爸动手的时候哭,你也想保护妈妈对不对?小远?”
她想起自己少女时代曾看过的外国话剧,昔日的有情人反目成仇,男人日富一日变得古怪而暴躁,在一次争吵时毫不犹豫地用尖刀刺向了女人。
女人连忙拿枕头去挡,下一秒,飘飘扬扬的红色花瓣代替血落了她满身。
当时看到只觉得唯美伤感,现在想起只觉得苦涩。
怀里的孩子在轻轻地摇晃和拍背下慢慢止住了啜泣,睡了过去,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她肩头,让张琬无端感到了一阵恍惚。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楼上那对古怪的兄妹。
那个女孩的父母据说很早之前就去世了,现在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哥哥也并非亲生。
不过现在看来,她名义上的那位长兄对她很好,她并没有因此寄人篱下,性格依然大方而可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是占有欲有点强,感觉很警惕和介意自家哥哥和外人走得太近。
想到这里她失笑,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晃了几下,低声道。
“小远啊,妈妈好像也有了新朋友了,你会为妈妈高兴吗?”
孩子没回答,他似乎是用光了所有力气,趴在她肩头沉沉睡去。
张琬轻拍他柔弱的后背,面露担忧。
*
浴室里黑雾弥漫,浴缸里翻滚挣扎着一大团头发,血水漫出浴缸,像是有生命的铁线虫窸窸窣窣地往人脚边爬去,然而还没越过某条界限,便惊恐地被逼得连连倒退。
几枚散落的纸钉狠狠扎穿藏在头发里的五官,一声高昂的尖叫声后,雪白的粉末像烟气似的轻灵地汇聚进烟斗里。
半裸着上身的长发青年对着镜子撩起额发,松手时垂眼含了一口被搁置在旁边的烟斗。
他的长发如湿冷的绸缎,散发着浓烈到几乎能将人溺死的莲花香气。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哥哥?你还在洗澡吗?我要准备出门了,所以来跟你说一声。”
舒离猜测哥舒翦的速度没那么快,于是准备自己先出门,但还没等她转过身,门就被打开了。
浴室里干干净净,连水雾气都没有,舒离看着眼前的美人出浴图,忍不住怀疑他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里面梳洗打扮。
“今天也打算去找张琬?”
出乎意料的,哥舒翦先开口了。
“之前确实不打算管……但一旦开始了就不想继续袖手旁观了。”
“我知道像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这样需要帮助的女性,我没办法帮到每一个人,但张琬既然向我求助,我就做不到坐视不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面带期待地看着他。
“不然怎么说人都会自己偏爱或者怜惜人和事嘛,哥你也会有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眼中似乎出现了一抹近乎怜悯但无情的眼神。
“我不会偏爱任何事物。”
哥舒翦弯起眼睛温和地回答,依旧是隔着袅袅香火,遥远又无悲无喜地俯瞰人间,平静到几乎冷漠。
“……”
明明是和当年同样的性格,舒离却觉得现在的他相较之前身上似乎缺了些东西,多出了一种隐晦的焦躁和欲望。
虽然会给舒离做一日三餐,但他已经不再像人类那样正常进食。
“你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
哥舒翦淡淡地揭穿她。
“还是说,被我偏爱是你的愿望?”
舒离低下头,一种危险的预感油然而生,直觉告诉她这时候不能顺着他的话去回答。
哥舒翦最近总在追问她的愿望是什么,这让舒离感到不安,包括她回来以后旁敲侧击地询问对方,但对方都是同样的回答。
如果他真的完成他的愿望,会发生什么?或者说,会失去什么?
她在思考的同时,哥舒翦也在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祂很饿。
非常饿。
祂见过太多于欲海中沉浮的人类,当一个人在深渊边上徘徊的时候,其实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深渊。
无能软弱的妹妹只是需要这个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