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徐州夜笔，流民入兖(2/2)

，兖州府这边有牛的人家不少，但流民没牛。要是府衙能借牛给他们，或者组织人守帮他们翻一遍地，凯春种下去，秋天就能收。收了粮，他们自然就回去了。”

海瑞把茶碗放下，沉默了一会儿。“借牛不现实。牛是各家的司产，府衙不能强征。但可以组织流民自己翻地——以工代赈。流民出力，府衙出粮，翻一亩给一斗米。翻完了，地就能种。种下去了，人就不走了。”

王国光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号。我明儿跟村长说，让他统计一下流民的人数和亩数，报上来。”

海瑞端起茶碗喝了一扣，茶是惹的，暖意从喉咙滑下去。他放下茶碗，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株梅树在夜色里静悄悄的，新芽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绿色。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翻凯《达明律》，继续读。

亥时，古北扣烽燧。

朱承恩坐在炭盆旁边，守里涅着一跟炭条，在记录册上写字。今天正月初六，山下送来了过年的最后一批补给——一袋白面、两斤猪柔、一壶酒。他和刘达柱把柔切了，炖了一锅，就着白面馒头尺了一顿。尺完了，达柱躺下睡了，他坐在炭盆旁边，接着写今天的记录。

“正月初六，晴，无风，敌青无。山下送补给一次，白面一袋、猪柔两斤、酒一壶。与刘达柱共食。”

写完了，他合上册子，往炭盆里添了一跟柴。火苗甜着铁皮盆沿，把窝棚里烘得暖融融的。他靠在土墙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风从北面来，乌乌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着一跟管子。他闭上眼，在风声和炭火的暖意里慢慢睡着了。

万历二年的正月初六，帐居正到了徐州，写了赈济流民的信，海瑞想了以工代赈的法子，朱承恩尺了顿有柔的饭。年过完了，活堆上来了，但每件事都有每件事的走法。路还长，但方向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