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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段简璧是被饿醒的。
她也没想到,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擦黑,所幸虽是宿醉醒来,并没有头疼之类, 只因太久没有进食, 腹中空空。
“王妃娘娘, 您醒了, 奴婢这就叫人摆饭。”红炉说着话便出去吩咐了。
段简璧起身下床, 察觉自己穿的是一身红色软缎寝衣,寝衣袒领, 领口开得很低,她一低头,便看见自己一向酥白莹润的地方像落了一层开罢的红梅。
下意识抬手捂住, 趁丫鬟不在, 她忙跑到妆台前,拿了妆镜便一路跑回拨步床内, 重新落下帐幔。
对镜一看,不止她方才看到的地方,她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从脖颈绵延往下, 连耳垂都是红的。
昨夜虽喝了酒, 意识不很清晰, 她却也并非不记得所有事。
抬眼望过去, 隔着红帐,能看到床侧的香几上放着一顶锤金镶玉的花冠,再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两身衣裳, 一身朱红男服,一身绿色女衣, 皆是华贵精美。
花冠,礼衣,交杯酒,燃了半截的红烛。
贺长霆是把昨夜当成了洞房夜么?
段简璧捂住小腹,突然想起一事。
她是要与晋王和离的,万一因这两次的事怀上了孩子就不好了。
得立即回姨母那里,再抓些避子药。
起身到衣柜里寻衣,一打开柜门又愣了下,柜子里挂满了衣裳,都是当下时节正穿着的春衫,什么颜色都有,像春天的花儿一样。
其中只有一两身是她以前穿过的,大部分都是新做的,她不曾见过。
“娘娘,您在找衣裳么,奴婢帮您。”红炉进来,恰巧看见段简璧在衣柜前发呆,便也凑上前来,为她拿了一身鹅黄色的春裙,问:“娘娘,您瞧这身合适么?”
段简璧摇头,径自拿了一身以前的旧衣,怕丫鬟看见身上的痕迹,又立即进了拨步床内。
“娘娘,奴婢帮您更衣吧。”红炉说。
“不必。”
段简璧很快换好了衣裳,却迟迟不肯出来。
春天的衣裳没有高领的,遮不住脖颈上的痕迹,若围上风领,难免显得格格不入、欲盖弥彰,就算涂脂粉,涂上厚厚一层也未必遮得住。
最后,还是红炉见她久久不出来,善解人意地递给她一条鹅黄轻纱丝带,这才解了她的苦恼。
“不必摆饭了,我要出去一趟。”段简璧说。
“娘娘,这马上天就黑了,王爷也快回来了,您去哪里啊?”红炉劝道。
说话间,便又有人禀:“王爷回来了。”
段简璧刚刚走到玉泽院的门口,还未踏出门槛,见贺长霆大步走来。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穿着身玄色的袍子,身如苍松,面若冷玉,丰神俊朗又威严赫赫,迎面走来,像一座山挡在了段简璧身前。
这天然的压迫感逼得她下意识后退两步。
“殿下。”她微微福身见礼,没等男人问话便直接说:“我要回姨母那里。”
贺长霆看着她,她脖颈上系着的丝带长长地垂下来,滑过她瘦削的肩膀,一直垂到膝盖,被春风轻轻拂动着。
京城贵女多见如此装扮,但阿璧却是第一次,且旁人是为好看,她是为遮丑。
“进去说。”贺长霆挡住她的去路,不肯放行。
“还是不了,天快黑了,再晚怕要宵禁了。”众位家奴都在,段简璧说话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轻柔。
“进去说。”贺长霆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
段简璧没有说话,只是用劲儿一挣,把男人的手甩开了。
贺长霆一愣,没料到她会当着家奴的面给他如此难堪。
家奴们都是识趣的,见此情景,忙低下头去盯着各自脚尖儿,连呼吸都放的很轻,生怕主子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听话。”一面严肃地说着话,贺长霆伸出手臂绕过女郎腰肢,再次握住她的手,将人半提携着,只留给她一个脚尖儿着地,进了房中才把人放下,兀自关上门,吩咐奴婢无需伺候。
“刚醒?”
虽然女婢已经开窗通风,也给花瓶中换上了新鲜的插花,房中那股睡觉的味道已经散了很多,耐不住贺长霆鼻子灵敏,还是准确地分辨了出来,她当是醒来不足半个时辰。
